长篇系列散文连载 漫话古贝春60

        王则肝胆相照、推心置腹的声明,使大多数贝州居民犹如吞下了定心丸,决心与义军固守城池,坚壁抗敌。只有近四百民众仍心存余季,报名出城。王则召集义军首领商讨出城办法,决定以释放官军俘虏换取民众安全。
  当明镐接到义军箭射文告,观此内容,便立即将“球儿”踢给了贾昌朝。因为俘虏均属河北官军,始由贾昌朝争功所致,这锅粘粥还得让贾昌朝去喝。贾昌朝接到义军文告,不看则已,一看险些晕倒在地。河北官军的折兵损马,兵马指挥使马遂的枭首示众,明镐等人的轻慢小觑,已经令他身败名裂,威信扫地。此时他恨死了王则,也恨透了明镐。他那双凹陷的鼠眼儿反复端详着义军文告,忽然奸心一动,诡计顿生。立即命枢密起草回文,箭射贝州城内。
  王则见贾昌朝的回文只有“百姓出城,确保畅行”八个字,揣摩良久,成谋在胸,遂安排开城门,放吊桥,让百姓通过敌占区,由张英率义军监押俘虏至护城河外,正告贾昌朝:“百姓安全,释放俘虏;百姓遭劫,斩首俘虏。”贾昌朝不再回文,只将他的两千官军拿出500人到十里外劫杀百姓,以邀功赏;另1500官兵乘贝州城西门洞开之机,舍弃俘虏,直冲进城,活捉王则。不过,贾昌朝没有料到,王则对他的狡诈多变早有胜算良策。当贾昌朝、王信亲率大军如洪水猛兽般冲杀过来时,张英指挥义军抛掉俘虏,且战且退回城内。官军紧随其后,闯进城门。先头军卒遵命抢占城门高楼,以企把住此咽喉通道,但一连数次猛攻都被居高临下的张英率部以砖石如雨、箭似飞蝗所击败。大部官军见城内大街空无一人,便长驱深入。此时,只听“吭噔”一声闸门落地,接着城楼上战鼓擂动,大批义军似从天降地出,喊声震天,杀将过来。官军进无路,退无门,腹背受敌,四面遭击,于惶恐悚惧中与义军展开巷战。义军关门打狗,势盛气锐,顷刻间贝州大街上官军尸骨堆山,血流成河,只有少数倒戈投降者生存下来。站在护城河边挥刀舞剑指挥和观阵的贾昌朝、王信见势不妙,急得如热锅蚂蚁,团团打转。眼看城外只剩下不足百名军卒,贾昌朝气急败坏地扯开破锣嗓子对着城门高楼大骂:“王则,你个狗娘养的!你有种敢出来跟老子拼个鱼死网破?!”殊不知王则一直在城门楼上指挥作战,便从窗口应呼道:“如果我没认错,你就是那位惯耍阴谋诡计的贾昌朝,请问我那400名民众安全得到保障了没有?”贾答:“保障都上西天了。那我进城的1400名官军呢?”王则答:“彼此彼此!”贾昌朝听后立即气噎塞胸,昏绝于地。王信见状又再张口骂时,王则的一只梭镖飞来,正中其左眼,王信猛拔梭镖,连眼球也带出来了,疼得他地上打滚……
  正当义军大摆宴席,畅饮“小米香”酒庆功时,此时已近1048年春节,北方契丹小国的使臣按着惯例要到京城拜谒皇帝了,途经冀州、贝州、濮州到开封。酒场上义军对此议论纷纷,同仇敌忾。有的道:“外寇契丹和西夏,岁岁索赂银绢以百万计,皆我民脂民膏也。”有的道:“当今连年旱灾,饥民无助,大批饿死,天子却媚外治内,卖国求荣,这种软弱无能、腐败透顶的宋王朝还留有何用?”也有的道:“契丹夺去了我们的燕云十六州。外寇得益,愈欺中华,乃年年侵扰不已。这口气赵祯能吃,我们不能吃!”……众多将士报名,要求出城劫持。王则召集众首领计议,决定派300名精兵出城,卜吉主动提出挂帅。王则命卜吉曰:“此次行动,有四条必遵:一当夜四更出城;二暗穿敌占区,遇敌岗哨盘问,速斩速行;三捉住契丹使臣,财物没收,就地斩首;四你们事毕不必急于回城,可到冀州找到李教,分头到各州县秘密串连,大点起义之火,速解吾受困之危,尽快推翻大宋黑暗王朝。”卜吉听罢,暗想,正合我意,此次逃出贝州,请我也不能再回来了。
  卜吉贪生怕死急于出城,王则心里是很清楚的。但为解燃眉之急,他只好顺水推舟了。只是最怕的是卜吉大事上自行其是的毛病。如上次夜袭河北近城官兵,王则要求酣睡敌军只伤其手足,卜吉却随意篡改为“也可杀其头颅”,致使他指挥的东门外不少官兵被杀死,为此王则曾给予严厉训斥。这次王则专命李刚为出城义军副指挥使,暗嘱曰:“卜若有图谋不轨,坏我大事者,你可立斩,取而代之。”刚诺。是夜四更,月夜朦胧,夜深人静,出城义军刚进入敌占区,卜吉即下令“狂呼突奔”,李刚劝阻,不听,言“以此吓跑岗哨可速行之”,刚曰:“只怕惊起大部敌军。”卜吉固执而行,刚斩之,立命义军息声速行。但时机已晚了。前边敌军截住,后面敌军又袭来。李刚命义军奋死拼杀,夺路突围,但因敌众我寡,虽致敌伤亡千人,而三百名武勇义军亦皆战死贝州城西……
  宋仁宗赵祯虽接连不断收到贝州前线禁军“剿贼”的奏折,但40天总不闻官兵大捷喜讯,心中忧郁不安。这天接到一纸“歼贼三百”的上奏,一看他们夜间出城要劫契丹使臣,赵祯不但没喜起来,反倒吓了一身冷汗,自言自语曰:“王则贼寇欲坏我外交大事也!”            高步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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